引言
自2015年以来,以“三去、一降、一补”为重点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如火如荼地展开并取得重大成效,总体经济目标转向打赢“三大攻坚战”。其中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位列首位,作为宏观杠杆率的一大重头,国企杠杆率成为“去杠杆”任务的靶心所向。9月13日,两办发布了《关于加强国有企业资产负债约束的指导意见》,明确了国有企业降低资产负债率的目标、约束机制和配套措施。
本期总监论坛将从政策框架、立意、特点、影响和应对策略五个维度出发,基于国企改革实践,探讨资产负债约束政策对国有企业十四五战略的影响。
一、政策框架
远近兼顾确定国企资产负债约束指标标准,内外协同完善国企资产负债自我约束机制,并匹配多项措施靶向突破去杠杆难点痛点。
《指导意见》明确了“到2020年,平均资产负债率下降2个百分点”的整体目标,划定了“两条线”——预警线和监管线,列出了“两名单”——重点关注企业和重点监管企业,提出全面覆盖和分类管理相结合,打出内外协同约束的组合拳,通过多项配套措施助力“去杠杆”,并设计了完整的组织实施体系。
去杠杆目标清晰明确,行业分类管理是亮点,配套措施体系完整,但部分举措落地操作存在困难。
政策明确了量化的考核目标:到2020年,资产负债率要降低2%,高于行业平均资产负债率5%和10%的分别纳入重点关注和重点监管企业名单。
《指导意见》充分考虑到不同行业、不同规模的企业资产负债率差异,参考行业的平均资产负债率进行分行业监管,突破了以前75%的对所有行业、企业采用“一刀切”式的监管标准,相比以前来说是一种进步,但多业务、多产业的集团公司较难纳入考核体系。银行对于集团公司都是集团综合整体授信,在“国资-集团-二级企业”现有国资监管三级框架之外,五六级公司多如牛毛,集团的主业较难界定清楚,因此纳入哪个行业进行考核就成为困难。
政策围绕支持国企盘活存量资产优化债务结构、完善国有企业多渠道资本补充机制、推动国企兼并重组、依法依规实施国企破产等部署了周密的配套措施,助力去杠杆难点痛点,但部分配套措施可操作性不够。僵尸企业破产可有效降低资产负债率,但僵尸企业的债权债务关系复杂,破产在现实环境下行不通。另外,兼并重组对于降低资产负债率作用甚微,兼并重组后合并报表的资产负债率的变化取决于收购方的资金来源、重组前收购方与被收购方的资产负债对比、收购溢价等,因此,兼并重组在较大概率上是增加了资产负债率,而非降低。

三、政策立意
《指导意见》是顶层设计性文件,意在通过约束地方投融资平台负债控制“隐性政府债”,最终“剑指”产业结构调整。
两办发布的《关于加强国有企业资产负债约束的指导意见》是顶层设计性文件,在《指导意见》的框架之下,国资委、金融监管机构、工信、发改等相关部门会有细则出台。

宏观上看,国家的经济不是一个孤立的系统,在全球经济影响下,最大的风险是失控。要防止失控,地方投融资平台是核心管控对象之一。近年来,以融资建设地方基础设施为由,地方投融资平台大肆举债,借债规模大到数据无法详细统计,这可能导致整个经济系统的失控。去年监管的核心是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先堵住金融这一头,防止大量资金在系统中空转,而《指导意见》的出台可能是为了堵住地方城投举债的口子,通过开地方财政的口子(《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实施预算绩效管理的意见》),未来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将通过财政预算来完成,不再通过地方投融资平台融资,结果可能是国企的资产负债率降低了2%,而政府部门升高4%-5%。
政策以控制国企的资产负债率作为切入点,目的是控制政府“隐性债务”。长久以来,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很多时候都承担替政府融资的职能,以政府作为信用背书从银行借债进行公益性或准公益性项目投资,国家曾为解决降低政府“隐性债务”采取过很多措施,《指导意见》的出台可能是有效控制“隐性政府债”的一项重要举措。
《指导意见》最终“剑指”产业升级。未来风险可能是市场供需平衡、劳动力供需平衡的风险,产业结构是产生上述两类风险的源头,超前城镇化引导国有企业开展各种高负债率的业务,进而带来特殊的产业结构,而不合理的产业结构导致市场供需失衡。《指导意见》“剑指”产业升级,通过产业调整带动产业升级,引导微观主体通过投资新产业、新的产业组合,以降低资产负债率。

四、政策影响
重点影响地方投融资平台和多元化企业集团两类主体,进而推动国资监管主体重新思考监管策略。
对于地方投融资平台,应优化产业布局,向功能型和市场化相结合的方向发展。国企的定位决定了其必须承担一些投资规模大、回报周期长的项目,公共事业要求国有企业承担起建设责任,且地方投融资平台因长期负责公益性基础设施投融资,参与市场化竞争的能力不足,导致债务及利息不断攀升。《指导意见》可能成为地方投融资平台优化业务布局的重要动力。作为地方投融资平台,将向功能型与市场化相结合的方向发展,在承担政府融资任务和市场化之间不断平衡,既完成好政策性融资任务,又尽量发展经营性业务。
对于多元化企业集团,战略聚焦是未来企业发展战略的重要方向,围绕主业进行退出和剥离、重组和整合是重要的战略路径。
安徽省某集团公司是国有独资大型企业,业务包括国际贸易、建工、地产、金融和实业五大板块。其中,国贸76亿元,建工120亿元,其余板块占比较小。在企业经营过程中,国际贸易产生的现金流量不断投入到地产和建工,外加不断举债,使得公司资产率攀升至83%。
从战略层面看,该集团公司应将建工板块资产逐渐剥离变现,收敛聚焦至主营业务产业链,围绕产业链上下游做实做强,若要布局新产业,应首先考虑投资发展国家十四五重点引导支持的战略新兴产业。
对于国资监管主体,要根据区域产业发展特征和国资国企发展实际,通过引导企业战略性重组,促进国有资本向重点行业、关键领域和优势企业集中,使得企业资产负债规模更趋合理,进而推进区域产业结构不断优化。
中大咨询研究院在追踪地方国资国企动态时发现,广西国资在9月18日发布推进国企改革的大动作,对辖区内6大直属国企直接合并为3家,将广西铁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整体并入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构建大交通的投融资和资产经营管理格局,将广西新发展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整体并入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打造集“设计、技术研发、投资开发、施工建造、运营维护”于一体的完整产业链条,将广西西江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整体并入广西北部湾国际港务集团有限公司,推动东南亚物流枢纽、南向通道建设和中国-东盟区域性国际航运中心建设。
此次区直属国有企业的战略性重组,对于推动优化布局结构和产业结构调整、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意义重大。
五、应对策略
战略上要聚焦,战术上要重视现代产业体系的构建,重新审视资本运作的作用,围绕主业多措并举降杠杆。

从战略上看,十四五期间的战略应该是聚焦,逐步剥离辅业,围绕主业投资布局做强主业。
战术上,一要重视数字经济在十四五中的作用。发挥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移动互联网、人工智能等新动能产业对企业发展的促进作用,构建现代产业体系。
二要重新审视资本运作的作用。对资本运作的目标进行重新定位,十四五期间的资本运作将不再一味追求做大规模,而是更加强调资产结构与产业结构的优化,且投资并购、重组整合后的企业管理的重要性将逐步凸显。
三是可通过置换地方债、资本运作等手段降杠杆。
1. 对于资金充足的政府,比如深圳、广州,可以采取置换地方债的方式,即把公益性债务全部转成政府债。
2. 可采取资本运作的手段化解政府公益性债务。比如将债务打包转卖给资产公司,再分期回购,以时间换空间。
3. 进行多元化发展,比如做房地产项目,通过2-3个房地产项目进行赚钱,用两三年时间赚钱回来降低资产负债率,用赚钱的项目来反哺公益性项目。
十四五期间的企业战略应该是聚焦。企业生存发展之道将是通过资本运作等手段围绕主业投资布局,不断剥离辅业,做强主业,以实现长远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