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简称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从经济体制、科技体制、治理体制、财税体制、开放体制等各个方面提出了我国未来五年改革发展的重点工作。此次《决定》将引领我国未来发展呈现哪些新趋势?本文将进行详细分析。
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共有15章60项改革条目,与十八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简称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对比,可以发现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的内容框架在延续和深化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的基础上,围绕落实二十大的战略部署,进行调整,主要有:
一是新增了高质量发展体制机制、创新体制机制、国家安全体系和能力现代化三部分内容,着重突出了高质量发展、创新和国家安全对于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性。
二是把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中关于基本经济制度和市场经济体制的内容整合深化为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的“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部分,着重体现了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由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和现代化的市场体系共同构成的,缺一不可。
三是把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中关于政府职能和财税体制改革内容整合深化为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的“健全宏观经济治理体系”,体现了党将从更高层面统筹考虑政府在我国经济发展和经济体系建设中的作用,也反映了党从“宏观经济管理”向“宏观经济治理”的理念转变,更为尊重经济发展规律,更为重视体制机制的体系性、系统性构建,更为强调政策协同性与一致性。
四是把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中加强权力监督和加强党的领导和建设整合深化为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提高党对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领导水平”,体现权力监管是提升党的领导水平的关键部分。

图1 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与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框架对比
通过对比两次《决定》关键词词频,可以发现二十届三中全会反映了新发展阶段的特点,更加强调科技(二十届:52;十八届:9)、社会治理(二十届:46;十八届:24)、现代化建设(二十届:45;十八届:9)和国家安全(二十届:41;十八届:24)等新的战略重点,全面深化改革的广度和力度在不断增强。金融(二十届:34;十八届:18)、房地产(二十届:4;十八届:1)、高质量(二十届:17;十八届:0)和风险(二十届:18;十八届:8)在二十届三中全会中的出现,表明在对风险和安全的重视程度有所提高。

图2 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与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词频对比
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作为引领未来五年我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纲领性文件,中大咨询认为《决定》将引领我国改革发展呈现七大方面的新趋势。
通过对比两次《决定》科技创新、国企改革、金融改革和产业发展等内容,可以发现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更为突出国家战略导向和使命导向。表现为:
科技创新方面,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将教育、科技、人才一体考虑,围绕国家战略发展需求,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改革:一是教育改革的关注重点从教育体系的完善转向围绕国家战略需求,推进高等教育改革;二是科技体系改革更加强调服务国家重大需求;三是人才体制改革重点为加快建设国家战略人才力量。
国企改革方面,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把提升国有企业市场化运营能力导向转变为履行战略使命导向:一是要求增强各有关管理部门战略协同,推进国有经济布局优化和结构调整;二是把过去两年“提升核心竞争力,增强核心功能”的国企改革导向调整为“增强核心功能,提升核心竞争力”,国有企业核心功能提升到更高位置;三是加强对履行战略使命的考核,引导国有企业积极履行战略使命责任。
金融改革方面,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把金融改革相关内容,从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市场体系部分,调整深化为此次宏观经济治理体系部分,并从以丰富金融产品为导向转变为服务经济和国家发展导向,凸显了金融服务经济治理、服务国家战略需求的作用。
产业发展方面,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专门新增了产业发展的内容,体现了推动产业发展的国家战略意图,而且针对产业基金的投资、重点产业链的布局、关键产业的布局均以国家战略要求为导向。

图3 两次《决定》在科技创新、国企改革、金融、产业等领域内容对比
新趋势二:长期主义、耐心主义、产业主义将成为经济发展主旋律
此次《决定》立足于对我国经济所处发展阶段深刻研判,并根据宏观经济发展规律,明确了现代化经济体系对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性,首次大篇幅提及产业发展,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重点关注新质生产力发展,体现了党中央对未来经济发展将秉承长期主义、耐心主义、产业主义理念。主要表现的地方有:
在总目标方面,针对在市场经济体制建设,明确提出“建成现代化经济体系”的目标,而现代化产业体系是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下文用整章描述产业发展的内容。
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方面,明确提出发展未来产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并重点发展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航空航天、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生物医药、量子科技等领域;明确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的思路,是推动企业数字化、绿色化转型。
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制度方面,针对制造业发展明确保障合理投入,降低成本,预计后续将加大对制造业的金融支持,通过银行等金融机构将有效降低制造企业融资成本,并加大对制造业的财政支持、税收优惠。
发展服务业体制机制方面,发展服务业的关注重点在推进生产性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是支持制造业发展的重要力量,这一导向体现了对于发展实体产业的重视。
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制度方面,针对发展的薄弱领域,明确指出着重发展的战略性产业链:集成电路、工业母机、医疗装备、仪器仪表、基础软件、工业软件、先进材料。

图4 二十届三中全全会《决定》对产业发展的相关描述
新趋势三:金融监管趋严,对金融服务国家战略的要求不断提升
近年来,我国金融风险增多,而且金融监管存在明显不足,2023年中央金融工作会议认为金融领域各种矛盾和问题相互交织、相互影响,有的还很突出,经济金融风险隐患仍然较多,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质效不高,金融乱象和腐败问题屡禁不止,金融监管和治理能力薄弱。
针对当前我国金融体系存在的问题,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改革了十八届三中全会以来鼓励金融发展的导向,转变为对金融体系进行从严监管,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文中有多处与金融安全密切相关的词语出现,包括“监管、安全高效、防控系统性风险、稳慎、稳妥”,仅监管一词就出现了7次,而且注重强调两点工作:
一是立法。《决定》明确制定金融法,完善金融监管体系,依法将所有金融活动纳入监管,强化监管责任和问责制度;
二是构建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防火墙”。进一步明确产融分离的监管思路,明确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的界限和范围,防止相互渗透导致风险传递,以风险隔离和处置机制,及时切断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之间的风险传递渠道,可以确保金融市场和实体经济的健康发展与互促互进。

图5 两次《决定》关于金融改革的内容对比
新趋势四:国企改革范围拓宽,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将进一步推进
十八届三中全会以来,国企改革的对象主要为国资体系国有企业,即国务院国资委监管的中央企业以及地方国资监管的地方国有企业。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强调推进科技、金融、文化、军队相关的企事业单位改革,预示着国企改革的范围对象将进一步拓宽。新增的国企改革对象主要有以下类型:
科研类事业单位。主要有中国科学院下属机构和地方科研单位等,改革方向是“允许科研类事业单位实行比一般事业单位更灵活的管理制度,探索实行企业化管理”。
金融类国有企业。主要有财政部监管的中央金融企业以及地方国有金融企业,改革方向是“优化国有金融资本管理体制”。
文化类国有企业。主要有宣传部监管的中央文化类企业以及地方文化类国有企业,改革方向是“深化文化领域国资国企改革,分类推进文化事业单位深化内部改革,完善文艺院团建设发展机制”。
军队企事业单位。包括军队出版单位、军队文化单位和军队后勤保障单位等,改革方向是“深化军队院校改革,推动院校内涵式发展。实施军队企事业单位调整改革”。
随着各类国企改革的推进,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将有望进一步推进。

图6 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提及的国企改革的新对象
新趋势五:法制建设导向更为明确,法治理念进一步强化
法制建设是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显著特点,文中出现多处立法动向,致力于通过立法打造更加符合中国式现代化发展需求的社会环境。
关于营商环境。制定民营经济促进法。深入破除市场准入壁垒,推进基础设施竞争性领域向经营主体公平开放,完善民营企业参与国家重大项目建设长效机制。
关于金融环境。制定金融法。完善金融监管体系,依法将所有金融活动纳入监管,强化监管责任和问责制度,加强中央和地方监管协同。
关于自然环境。完善生态文明基础体制。实施分区域、差异化、精准管控的生态环境管理制度……完善国家生态安全工作协调机制。编纂生态环境法典。
关于社会文化环境。制定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健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制度机制,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
关于政治环境。推进反腐败国家立法,修改监察法,出台反跨境腐败法。

图7 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有关立法的内容
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作为我国未来五年改革发展的纲领性文件,为我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指明了道路,引领我国改革发展形成新趋势,并驱动我国社会主义建设迈向新阶段。